【義筆】和平的祭獻是及時和解
俄羅斯全面侵略烏克蘭已超過四年了。這幾年,筆者每次到歐洲,都在不同地方見到烏克蘭難民。第一次是在德國,他們與我同住在聖奧古斯丁聖言會修院。一些年輕的小伙子和一位老太太,閒時待在修院草地上,老的點頭微笑,幼的帶著好奇與懷疑的目光與我四目交投。
最近一次是在奧地利格拉茨大學。有烏克蘭學者透過拿到的獎學金或短期教席,在異鄉支援未能離國的丈夫或兄弟。當中一位來自烏克蘭西部的學者告訴我,即使她在烏國居住的大學小城遠離戰線,亦難逃無人機和導彈襲擊的厄運。
然而,嘗試逃離戰火的不僅僅是被侵略的一方。據聞在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就有為數不少的俄羅斯男子為了免服兵役而逃到這免簽證的友邦等待戰爭結束。他們當中有的在歐盟成員國找到工作,想匯款回國支持家中兩老應付戰爭通脹和高利率(最近公布分別為5.9%及15%),但因俄羅斯與國際銀行及金融體系脫鈎而不得要領。
在外俄人的處境當然不能與烏克蘭人或同受戰爭暴行蹂躪的中東各族的苦難同日而語。但即使是在戰場上佔優的一方,其人民受牽連的程度亦可能遠超他們最初所想像的。
每次想到戰爭的邪惡時,就記起猶太拉比赫舍爾(A. J. Heschel, 1907-1972)的戰時反省: 「我們錯過了在和平祭台上作祭獻,所以現在我們被逼要在戰爭祭台上作犧牲。」(We have failed to offer sacrifices on the altar of peace; now we must offer sacrifices on the altar of war.)*
戰爭祭台上的犧性,大家每日都在新聞中看得見,但和平祭台上的祭獻又是甚麼呢?依拉比赫舍爾稱,「我們錯過了爭取正義、做正確的事,以及為善,結果現在要面對不義、錯誤和邪惡。」
今天,東亞可能已站在戰爭邊緣的處境,筆者認為,「和平祭台上的祭獻」亦包括主動棄絕對主權的迷思、對國界的執誤,及對富強的迷信。教會社會訓導明確指出,一切權力源自於天父, 「主權是屬於天主的。」(CSD 383)一切牽涉主權和領土的爭議,應以保衛人的尊嚴為依歸,「按照共同的法則去協商,並堅拒藉戰爭來尋求正義這想法。」(438)「執迷於國家主義 (筆者按: nationalism亦譯作愛國或民族主義)」只會窒礙民族健康發展和構建睦鄰東亞(《民族發展》通諭, 1967:62)。
事實上,基督已向我們指出了和平祭獻的契機和真諦:「你若在祭壇前,要獻你的禮物時, 在那裡想起你的弟兄有甚麼怨你的事,就把你的禮物留在那裡,留在祭壇前,先去與你的弟兄和好,然後再來獻你的禮物。」(瑪五23-24)主動去解怨和修補關係屬於天主教全人發展的實質內涵:緊隨基督的步伐,修補因罪與罪的結構而撕裂的關係,即天主與人、人與人、群體與群體、人與受造界的關係。
倘若他日我們「被逼要在戰爭祭台上作犧牲」,我們能否真誠無悔面向上主,因我們已為南海、兩岸和中日關係作了我們的和平祭獻呢? 三十一年前的復活節,日本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JCCJP)發表了具懺悔意識的和平聲明
「新しい出発のために」(Towards a New Beginning), 以呼應日本天主教主教團
(CBCJ)同年較早前公布的「平和への決意」(Resolution for Peace)。我們今天向東亞和東南亞各地人民闡明抗拒戰爭或威脅使用武力的民間意願、支持只用和平手段解決紛爭的倡議,相信亦不會是為時已晚。
* Abraham Joshua Heschel ,“The Meaning of This War.”Liberal Judaism 11, no.10 (1944):18-21.
- 教區全人發展委員會